我告诉她:我觉得自己像被关在地牢里几十年,被放了出来。
这几年来,就算被放了出来却还是自然而然的像惊弓之鸟一般。
只记得地牢里的孤独、冰冷、黑暗、绝望...
只记得如何保护自己、避开敌人....
我想把这件事记录下来。
这是在很多、很多年以前发生过的事,至今依然历历在目。
那一天是星期一,他逢周一休息没有上班。
结婚之后,我们俩好久都没有一起出去好好的吃一顿饭。
当天,忘了是他还是我建议一起去吃午餐。
平常都跟上司和同事们一起吃午餐,
当天我带着炫耀幸福的心情告诉大家:本小姐佳人有约,今天不跟你们吃饭了!
走路像有风一般,我走出公司的办公室。
没记错的话,那天我穿着青色的连身裙。
我和他到附近的烧腊餐馆,午餐时间人潮多。
服务员来点餐时,他说他已经吃了,不饿。(那干嘛来找我吃饭?)
没事,反正难得两个人可以单独 “撑枱脚”。
他点了一杯茶,左顾右盼的。
突然看到熟人、招了招手,没多久就按捺不住说去跟对方打招呼。
离开桌面,他走到别人的餐座去跟 “他的朋友” 打招呼。
我的餐点上桌了,他还在聊天。
我单独一个人开始吃自己点的午餐,直到把它吃完。
吃完后,擦擦嘴... 等他聊完天回到他的位置上。
我说要上班,请他付账。
他说,没带钱包。
我把自己的钱包留在车里,忍着眼泪走到车里领钱包。
记得很清楚,钱包里的钱刚刚好足够买单。
他送我回公司,我也咬紧牙根忍着眼泪着脸回去。
开开心心的去、伤心难过的回,以为自己会去天堂、却掉进了地狱再爬了出来。
忘了后来我怎么了,或是 “我们” 怎么了?有吵架吗?
还是,我把这个情感就这样切断让自己变成了冷冰冰的冷血动物?
后来我发誓不再和他吃饭,也不用期待了。
伤害并没有到此为止,接下来还有陆陆续续的冷嘲热讽。
问他:你怎么宁愿跟朋友去喝茶也不愿带我或是小孩去吃吃饭?
他的回答是:跟朋友喝茶还有机会赚钱,跟妳只是赔钱。
这些话,牢牢的烙印在记忆里,挥之不去。
然后,这些话像军令一样,军令如山。
每个人都会认为所谓的出去喝茶,是因为 “有钱赚”。
就连跟家人出去,也常常理所当然的等我付钱。
就算当时收入比我高的家人也等我付钱,要不就各付各的、不拖不欠。
渐渐地,十几年来我养成了自己付钱的习惯。
无法接受或忍受别人对我的好,请我吃顿饭是一种 “天下没有白吃的饭”。
有位好朋友海外回来说:我回来请你吃饭。
我竟然说:不必了,我自己有钱吃饭。
一直到 9月17号2017 年,他随口说:听说那个地方有很不错的烧鸭脾!
明天九点早上,一起去吃?
我支支吾吾,没有马上答应。
好几次的邀请,我都拒绝了。
虽说也不是没有跟他吃过饭,但这一次我赴约了。
那天早上工作办完后,他并没有发信息给我。
我猜想,我并没有答应他我会赴约,那他会来吗?
或许他只是说说而已?或许他约了其他朋友?
把车停在停车位,从早上开始就不断地看着手机等他的信息。
我早来了半个小时,他说九点。
九点正...还没看到他的车,我的焦虑不断放大。
他或许不来了.... 还要等吗?
九点 01... 九点 02... 一辆又一辆的车经过...
每一辆车的到来都让我惊心动魄,忍不住看车型和车牌号码。
下一个,会不会是他?
九点 05.... 终于看到他的车驶了进来,
我依然焦虑着,或许他约了朋友?
因为他并没有给我发信息,确定今早的约会。
九点 06... 信息传来,他说:他在停车位。
嗯,他确实是约了我。(我笑了)
赶紧下车跟随着他的背影,然后在餐厅里就我和他两个人坐着。
他真的只约了我,就算没有传信息也只约了我。
要是我不来,他就一个人吃吗?
他点了烧肉鸭腿干捞面,我点鸭腿叉烧干捞面。
服务员说:鸭腿只有一只。
他说,那你吃吧。
我笑说:你先点,你吃吧,我普通的就好。
烧腊柜子上挂满了烧鸭,他不死心的问明明还有鸭为什么只说一只腿?
老板娘说:他们是整只卖,不分散切。
餐点到了,他说分一些给我,我说不用。
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,说不要就不要的个性。
连别人的好意都当垃圾一样不给脸的撤掉!
他坚持夹了一大块鸭腿肉放到我的碟子上,
那一大片脆脆的烧鸭皮和香滑的鸭腿肉,看了真漂亮。
我机械式又不自然的吃下食物,没有忽略烧腊的美味。
比平常去的烧腊店好吃多了!!
我把最后一口扎实又大块的鸭胸肉放到嘴里。
心里跟嘴里吃的那一大块肉一样,都被塞得满满的。
多少年了...
自从结了婚,没有人带我去吃好吃的。
多少个年头....
自从接了婚,我都单独的去自己想去的地方。
受到这种待遇,像是酒逢甘露... 不可置信。
是自己拒绝去接受,还是从来没有遇过像这样的人?
从前悲伤的遭遇是个错误。
至少,我知道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。
生活上一切的美好,都值得和自己心爱的家人朋友分享。
(但要谨记于心,那些分享的美好只给值得的人。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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